鸡飞狗跳的幼升小入学季

算上8月末的一年级入学教育,阿宝哥开学半月有余。
入学后才发现,学龄前真是升级打怪最悠哉的日子。可以去图书馆幼儿区翻翻闲书,去音乐厅随意摆弄一番,或是去植物园空旷的大草地上撒个欢儿,如果不是因为疫情,出京旅游也可以背上行囊说走就走。
直到9月1日,这个每年的大限之日,再无什么岁月静好。
幼儿园8点到校还睡眼惺忪的小神兽,现在6点半就要被唤醒。娃自己解决穿衣洗漱,因为老父亲还得发愁早饭,不是纠结吃什么,而是没时间吃了。在味蕾上品味牛奶面包的每一分钟,都将随着逐渐拥堵的道路被无限放大。要趁导航路线变红发紫之前,加入到帝都晨运人流中的一份子。
把娃安全准时地从四环旁送到二环里,是每天晨运的唯一目标。开车接送的幻想,因时间的不确定而破灭。在电动车上接受一个小时秋风的洗礼,直到临近学校时超过本校的同学,心中焦虑的心情才得以稍稍舒缓。
看着阿宝哥头也不回地松开我的手,独自走向校园,肩上释放的重担很快被心头的落寞所填充。只是白天8小时的看似平静,实则是信息战在若干家长群中暗潮翻涌。课后班、托管班、早培班、兴趣班,区域群、同校群、班级群、纯家长群,这边点燃引信,另一边随时引爆,我仿佛已看到了未来六年,乃至十二年的缩影。
放学的时间总是比预计中来得早一些,霜鬓银发在校门口攒动。撒欢孩子组成的放学潮,终终究冲抵不过家长围成的护坝。来不及过多寒暄,他们已四散奔向下一站培训机构。帝都孩子的快乐教育,从下午四点开始转场。
有人说,小学是兴趣培养的最好阶段,上了中学就忙了。也有人说,四年级之后课业重,兴趣爱好要在三年级前收口。这些话都只说对了一半。一年级的这几周,连课后作业都没有,却仅有一天在9点半入睡,我都带他干了些啥?
身体素质是基础,体育运动不能少。不想让孩子重蹈博而不专的老路,认准了网球这项运动就把它练精,一周三次的训练已算是低强度,布置的课后动作却没空练习。五棵松的篮球课,因为不能按期完成练球作业,通过选拔进入提高班的阿宝哥已被除名。艺术细胞要培养,音乐是另一种抒发情感的语言。每天1小时的练琴压缩到45分钟再压缩到半小时,所剩无几。英语是硬技能,语言敏感期加大力度,进入中学后能为其他科目节省时间。一周两节半个小时的外教课不过蜻蜓点水,孩儿他娘布置给我的RAZ进度表,却几乎没有推进。疫情期间我和娃自学的SCRATCH编程课,自开学之后躺在电脑里就再没翻过一篇。
童年不是在楼下追跑打闹的畅快淋漓吗,不是没心没肺的欢乐吗。是我逼得太紧了?问了几位身边好友,同样也是今年新入学的孩子家长,游泳、轮滑、跆拳道、击剑、羽毛球、小提琴……课外兴趣班都在2-3个不等。就在我敲下这篇文章之际,刚刚收到了一年级大语文拔尖群、金融街数学群的入群邀请。那些群二维码像一扇扇门,不想陷入另一场军备竞赛,可又不愿错过门后可能的关键信息。
第一周的音乐课上,老师问全班(共38人)哪些同学在学习音乐类特长,并特意说明之前学过但没有坚持的不算,结果是:
小提琴:1个男生;
大提琴:4个男生,5个女生;
二胡:5个男生,4个女生;
吉他:4个男生,3个女生;
街舞:3个男生,6个女生;
标准舞:3个男生,8个女生;
最后是钢琴:7个男生,10个女生。
因为觉得自己没有拿得出手的钢琴曲目,阿宝并没有举手。
我一度怀疑阿宝哥的同学们是否都在隔壁的中央音乐学院上晚自习,更难以想象在其他课程上还会有什么令人诧异的发现。海淀不是才鸡娃吗?西城不是佛系吗?海淀ZZP的群消息我视若无睹,因工作调整而退出了若干微信群,却又因孩子入学,更多的新群重新置顶了微信的聊天界面。直到手机中的微信APP膨胀到30G+时,它自己终于崩溃了。
晚上洗漱上床,是我们仅有闲聊少叙的时光。我试探地问他,咱们还上篮球课吗?篮球和网球保哪个?他说,保网球吧,篮球不想受伤,也没力气保了。
说完,他翻身侧卧,呼呼大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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