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玉超│无花果的哲学(随笔)

·先后载于黑龙江省《新青年》杂志(2015年第12期)、河北省《思维与智慧》(2016年第21期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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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花果的哲学

□闲敲棋子

院子里,那株无花果树静静地立着,已十载有余了,似乎从未有人关注过它。此时,叶片正四处展开,小雨后,油油的绿意漾满眼帘。三五个青果点缀其间,普通到根本吸引不了人的眼球。

他将我带到无花果树前,抚摸着它的叶片,问我:“你知道无花果吗?”

我不解地望着他,不知他为什么跟我提起无花果。不过,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“它一生寂寞,从不浮华,从不炫耀和张扬。没有繁花似锦的美丽,却结出了甜美的果实。”他说道,“这就是无花果的高明之处,也是它成长的哲学。”

他望了我一眼,接着说:“为人做事就该向这无花果学习,别老想着声名。成就一番事业,得先耐得住寂寞。”沉默了一会,“你也知道方仲永的故事。他的父亲觉得借助方仲永名气有利可图,就每天拉着他到处炫耀赚钱。结果怎么样呢?”

他朝花夕拾,给我讲述起初中时学过的《伤仲永》;我知道了他的良苦用心。方父过分看重儿子的名气,希望借其旺盛的“花事”,结出硕果,大笔赚钱。可最终让一个才华横溢的少年,渐渐消弭在凡间。

那段日子,我总盼着能找到一条终南捷径,靠写点花里胡哨的豆腐块文章,发到QQ空间、微信群和一些企业的网站,赚点点击和浏览,混个脸熟,梦想着早一天名扬四海,闻名天下。他显然看出了我的浮躁。他年长我三十多岁,我俩属于忘年交。没有人比他更懂我。

他似乎意犹未尽,给我讲起莫扎特的故事来。年少时,当地一家演艺公司常找莫扎特和一些才艺儿童登台表演,那时,他也曾乐此不疲,渐渐地,莫扎特的名气传到了附近的城镇乡村。可终于有一天,他再不接受演艺公司的演出邀请,无论对方怎么游说,他始终不为所动。很多人不解,为什么他拒绝声名显赫的光环和鲜花呢?都说用不了多久,他的光环会一点点消退殆尽。再不接受,就连这点光环,也终将失去。

果然,过了几年,他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。偶尔有人提起,对方必先一愣,片刻后方能想起他来。

十年过去了,莫扎特似乎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谁也没有想到,二十年后,回归本真的莫扎特以一个独特的方式出现在世界舞台。而年少时和他一起登台演出的,无一例外,依然只是普通艺人,莫扎特却很快的享誉全球,世人尽知。

他对我说,莫扎特的殊荣不正如这株无花果吗?二十载的朴实无华和坚守寂寞,最终结出了让世人惊叹不已的累累硕果。

我望着眼前的无花果。冬天,它像其它灌木、落叶乔木一样,光秃秃的,让人想象不出春夏的繁茂枝叶,春天,它还会和其它果树一样,慢慢地抽出新叶来。但是它,始终默默无闻,没有旺盛的花事张扬,寂寞中酝酿着最美最甜的果实。只有当果实成熟时,我们才真正看到它自身的价值。

芸芸众生,世事如斯。那些不在乎繁花似锦,不在乎鲜花掌声,不在乎功名利禄的人,一如无花果,才能在悠长的寂寞中成就大事,在寂寞的坚守中树立丰功伟业。这,岂是我等闲人所能懂的?

先后载于黑龙江省《新青年》杂志(2015年第12期)、河北省《思维与智慧》(2016年第21期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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