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五的由来(“二百五”的由来及其他)

有句比较粗俗的上海话:“戆大死不光”,人分贤愚不肖,有时碰到夹缠不清又倔强不服的朋友,有苦说不出。上海话叫“十三点”,普通话叫“二百五”,或者按照南京话简称“二五”,甚至干脆一个字:“二”。那么问题来了:“二百五”这个词究竟有何来历呢?为什么不是二十五、二千五,或者一百五、三百五,偏偏是“二百五”呢?关于这个问题答案不少,有的上溯到春秋战国,有的说是民间传说……总之说法很多莫衷一是。专家们都说不清的事情,我自然无从考证。不过“二百五”这个词在民国时期的上海已经流行,而且不是什么“沪普”,而是字正腔圆的京韵。这就要说到当年风靡上海滩的京戏《大劈棺》了。
京剧《大劈棺》
《大劈棺》这出戏讲的是“庄周梦蝶”的故事,但情节荒诞。说庄子游学在外,见一素服女子用扇子扇一新坟,询问原委,原来其夫亡故,但亡夫生前曾经嘱咐,要等坟上泥土干了以后才能改嫁。新寡已有新欢,所以用扇子扇坟,希望坟土速干。庄子闻言颇有感悟,回家后想试试太太田氏,于是假作得病去世,七日后化身为楚国王孙登门造访。田氏一见钟情,殷勤留宿。当晚楚王孙心痛病发,表示要服用活人的脑髓才能治愈。田氏掏出一把斧头就要劈开棺材取脑,此时庄子死而复生,田氏羞愧自尽。这出戏是传统戏,1949年以后很少能看得到了。
《大劈棺》1949年以后很少能看到了
在《大劈棺》中有一个经典角色纸扎童男,由上海滩的“江南名丑”刘斌昆先生出演。戏中庄子的棺木两侧,有纸扎的童男童女各一。其中刘斌昆出演纸人,就像竹架纸扎的一般,整个人左右摇动,此时台下笑声不绝,是这出阴森森的戏中一个转移观众视线的笑点。之后庄子出场,要点化童男做他的仆人,前后有十来分钟的戏,纸扎童男要站在椅子上,左手拿旱烟管,右手拿烟纸捻,两眼紧闭一丝不动。庄子开始点化以后,每唱一句,童男跟着动一下,非常精彩。而这个童男角色的名字就是“二百五”。因为刘斌昆演的“二百五”实在深入人心,一传十十传百,“二百五”的名头不胫而走,从戏迷传到普罗大众,人人知道有个拨一拨动一动的“二百五”,这就是刘斌昆艺术的魅力。
刘斌昆扮演的“二百五”
刘斌昆(1902-1990)原籍河北丰润,生于上海,是京剧海派丑角的代表人物之一。他长期和周信芳搭戏,一般认为他是周信芳的最佳拍档。刘斌昆拿手戏很多,《大劈棺》只是其中之一。另有一出《活捉三郎》,他扮演被张文远张三郎,在民国时代可说是风靡一时。丑角一般很难压轴,但人们到戏院看《大劈棺》和《活捉三郎》,就是要看刘斌昆的表演。尤其《活捉三郎》中张文远被鬼魂附体以后生命逐渐委顿的过程,被刘斌昆演得栩栩如生。因为戏的内容涉及迷信,又比较恐怖,现在看到的机会也不多了。笔者在网上找到一段七十年代刘斌昆和童芷苓合演的《十八扯》的片段,当时刘斌昆大师已经七十多了,但精气神还是非常好。大师当年的风采,只能从这些片段中去想象了。
刘斌昆晚年演出《十八扯》
回想上世纪四十年代上海的“海派京剧”演得热火朝天,《大劈棺》、《活捉张三》都是题材有点俗,却又特别受欢迎的剧目。另有一出《纺棉花》,和《大劈棺》合称“劈纺”,也是火爆一时。演《纺棉花》出名的有个吴素秋,另一位则是童芷苓。根据民国老人张绪谔先生在《乱世风华》一书中的说法,童芷苓的《纺棉花》会在空档安排一些表演,如剧场上响起模仿婴儿叫声的小喇叭声,童就抱起假娃娃,一面口中念道:“别哭,别哭,妈妈给你喂奶”,一面用手装出要解开旗袍纽扣的动作。此时台下观众屏息静气,以为能看到什么劲爆的表演,谁知童芷苓下巴一扬,意思是“想得美”,观众一阵哄堂大笑。还有这出戏最后男主角问“我不在家什么人照应你?”吴素秋的表演,一般手朝台下远处一指:“就是他”,随即下场。而童芷苓则会指着前排的某位男观众:”就是这位先生”,随后在满场笑声中下场。有童芷苓出场,台上台下总是打成一片,舞台表演的气氛特别活跃。
吴素秋表演的京剧《纺棉花》
童芷苓八十年代客串表演评弹《莺莺操琴》,她的京腔京韵太好听了,她和观众互动能力之强,从这段视频中也可看出些端倪
《大劈棺》、《纺棉花》、《活捉张三》……这些传统戏中有精华也有糟粕,现在很难看到了。不过男女之间那些事,并不因为戏剧的衰落而有所改变。给新坟扇风的素衣寡妇、庄子的太太田氏、活捉张三郎的阎惜娇……女人善变,女人善妒,女人尤其擅长由爱生恨,这都是传统剧作家通过观察生活塑造出来的人物,谁要真以为那是“糟粕”,他的智商还不如戏台上那个竹架纸扎的假人“二百五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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